都烧掉。
“你留下来。”向德宏说,“这里需要人。毛凤来不在了,你替他。你伯父走的那条路,没有走通。可他走过了。你接着走。走不走得通,走着看。”
毛允良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哭。向德宏也没有看见他哭。可他看见毛允良的手攥着那把土刀的刀柄,攥得指节泛白。
第二个来的是个中年人,四十出头,姓郑,和郑义是同族。郑义写信回来,说他的堂兄还在琉球,让他想办法接出来。向德宏派人去了泉州,找到了。他带回来十几个人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小。最小的还在襁褓里,最大的已经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腰弯得像一张弓。
他们挤在柔远驿的楼上,睡地板,吃粗粮。陈老板把茶箱腾出来,铺上稻草,就算是床。被子不够,几个人合盖一床。没有人叫苦。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楼梯口,望着墙上的字,一望就是半天。向德宏问他看什么。他说,看林世功的字。他说,他在琉球的时候,见过林世功。那时候林世功还年轻,刚从北京回来,穿着官服,骑着马,从久米村的石板路上走过。他的马很俊,他的官服很新,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他变了吗?”向德宏问。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有。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亮。可他死了。”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两块玉。
第三个来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封信。信是从上海寄来的,写信的人叫阮其泰,琉球士族。他的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划,和毛凤来的字很像。向德宏把那封信看了两遍。
“向大人:听说您在福州,以柔远驿为中心,重整旗鼓。我在上海,帮不上忙。可我能帮忙联络。上海有很多琉球人,散落在各处,没有家,没有根。我想办法把他们找出来。告诉他们,福州有琉球会馆,有人在做事。”
向德宏把这封信给蔡大鼎看了。蔡大鼎看了一遍,折好放进袖子里。“大人,这是好事。人多了,力量就大了。”
“可人多了,目标也大了。”向德宏压低声音,“日本人不会看不见。对面的茶馆里那几个人,天天盯着我们。他们没动,不是不想动,是还没到时候。”
蔡大鼎沉默了。他知道向德宏说的是对的。他把笔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