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天赐从阴影里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“大人,外面在传的那些话,不处理?让他们传下去,传到官府耳朵里,我们就有麻烦了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怎么处理?出去跟每一个人解释——我们没有藏武器,没有挖地道,没有训练军队?解释得过来吗?解释就是掩饰。掩饰就是心虚。心虚就是真有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处理。传他们的。传一阵子,没动静,自然就散了。急着解释,反而闹得更大。我们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门不敲,我们不开。门敲了,我们开。”
毛允良抬起头。“如果他们来查呢?官府派人来查,怎么办?”
向德宏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凉得牙疼。
“让他们查。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墙上挂的是字,桌上放的是纸,院子里住的是人。刀——我们有刀。可刀是切菜的,是劈柴的,是防身的。谁家厨房里没有刀?谁家院子里没有刀?福州城里哪一户人家没有刀?”
毛允良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攥着拳头。
向德宏把茶杯放下。“从今天起,所有人分成三组。一组在会馆,一组在外围,一组在暗处。在会馆的,负责日常接待、记录、书信。在外围的,负责联络、打探、送信。在暗处的——你们知道是谁,我不说名字。暗处的人,不要来这里。外面有事,让黄国良传话。来这里的人越少,暴露的可能性越小。”
蔡大鼎在纸上飞快地记着。“大人,各组的人员怎么分?”
“你负责记录,你不分组。你在会馆。陈老板在会馆。其他人——让毛允良带一组,谢天赐带一组,陈铁生带一组。”
陈铁生从角落里坐直了身子。“大人,我的人不在会馆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南台。祖父当年的师兄弟留下的几间老宅子。离这里远,安静,没人注意。我们在那里练,比在这里安全。”
向德宏想了想。“好。你带他们去南台。不要天天来,隔几天来一次。有事让黄国良传话。”
陈铁生站起来,抱拳。“明白。”
那天夜里,他们坐到很晚。向德宏一条一条地布置,蔡大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