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。他进去的时候,向德宏正在灯下写信。向德宏没有抬头。
“陈老板,今天的师爷,你以前见过吗?”
“没有见过。新来的。何璟走了之后,换了班子。这个人来路不清楚,叫什么名字,从哪里来的,都不知道。”
向德宏放下笔。“他看墙上的字看了很久。”
“看了。他说好字。然后就问了那句话——合不合规矩。”
向德宏站起来,走到窗前,又走回来。“他在试探。不是官府在试探,是他自己在试探。”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我们的反应。如果我们慌,他回去就有话说。如果我们不慌,他回去就没话说。我们没慌。他没话说。”
陈老板点了点头。
毛允良第二个进去。他的左手虎口上缠着布条,布条上渗着血。右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大人,外面传的话,越来越不像样了。今天有人在街上说,琉球馆里藏了火药,要把福州城炸了。还有人说要来砸我们的馆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谁说的?”
“不知道。传话的人多,找不到头。”
“不用找。传话的人不是造谣的人。造谣的人在暗处,传话的人在明处。找传话的人没有用。”
毛允良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,又握紧。“大人,我们就这么忍着?”
“不是忍。是等。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。”
蔡大鼎最后进去。向德宏把一封信交给他,信纸很厚,折了好几层。信封上写着“陈宝琛大人亲启”。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划,很用力。
“明天一早,把这封信送到陈宝琛府上。走驿道,不要走码头。驿道有官府的人看着,反而是最安全的。他们想不到我们会走驿道。”
蔡大鼎接过信,揣进怀里。他用手按了按胸口,按了很久。
“大人,我们是不是撑不下去了?师爷来了,漕帮动了,日本人在对面盯着。外面流言满天飞,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叫去问话。林水福跑了,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。”
向德宏看着墙上那幅“海不扬波”。这四个字,他看了无数遍了。墨很淡,可字还在。
“撑得下去。只要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