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腰弯了,棉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他想起六年前,向德宏站在窗前,那盏灯亮着。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,腰板还是直的。现在他老了。老得太快了。
林义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江风吹进来,带着咸腥味,吹得桌上的纸沙沙响。他看着闽江口的方向,看了很久。那艘黑船已经不在了,可他知道,他们还在。只是换了地方,换了方式。
“大人,那艘黑船还在吗?”
“早走了。”向德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走了两年了。可人还在。日本人换了地方,换了一种方式。他们开了照相馆,叫庐山轩,在仓山那边。表面上做生意,实际上是日本间谍的据点。”
林义转过身。向德宏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那几封信,还是没有拆。
“大人,日本人——”
“日本特务来了。”向德宏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“来了很多,从去年开始。他们开了照相馆,还开了商行,还派了记者。里面的人,有的穿西装,有的穿和服,可他们看人的眼神——不对。那不是做生意的眼睛,那是狼的眼睛。”
林义的手按在刀柄上。“他们冲着我们来的?”
“冲着我们,也冲着福州。”向德宏把那几封信放在桌上,终于拆开了陈宝琛的那一封。信纸已经皱了,边角卷了,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,可他还认得那些字。他看了一遍,把信折好,放进怀里。“陈宝琛说,朝廷难办。日本人在朝鲜闹事,朝廷顾不过来。琉球的事,只能再等等。等了一年了,还要等。等了六年了,还要等。等到什么时候?等到日本人的刀架在脖子上?”
林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大人,那我们在福州做什么?还等吗?”
“不等。”向德宏的声音忽然重了,重得像石头砸在地上。“林义,从今天起,你留在会馆。你在北京站了六年,在福州,你要站着。不是等人来救我们,是我们自己救自己。”
林义看着向德宏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大人,我在北京的时候,每天去总理衙门门口站一会儿。站着腿疼,可我不能跪。我在福州,也不会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向德宏说。“你不会跪,我也不会跪。我们都不会跪。可只站着不够。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