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个月,”他开口,“林义来过。”
向德宏猛地抬起头。
“林义?他在哪儿?”
陈老板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来找我,让我帮忙引见闽浙总督。我托了人,托了好几层关系,好不容易把消息递进去。可那边迟迟不给回音。一天,两天,五天,十天——没有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等不及了。他自己想办法去了。后来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向德宏攥紧拳头。
“后来怎样?”
陈老板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丝不忍。
“后来听说,他在总督衙门附近被人盯上了。有人看见几个穿便装的人跟着他,日本人模样的。再后来,就没消息了。”
向德宏闭上眼睛。
林义。
那个在黑夜里离港的渔夫。那个说“我一定会把消息带到”的人。他跪在总督衙门外,等了十天,等来的却是这个。
他真的把消息带到了。
可他自己呢?
“向大人,”陈老板的声音很轻,“林义的事,你别太难过。那是个好汉子。他来的时候,衣裳破了,鞋也烂了,可他从头到尾没求过一句。他只是说,琉球快没了,让朝廷救一救。”
向德宏睁开眼。
“他留了什么话没有?”
陈老板想了想。
“他说,如果向大人来了,就告诉你——他尽力了。”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
屋里静了很久。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市井声,很远,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“陈老板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见闽浙总督。越快越好。”
陈老板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向大人,我帮你。可你得知道,这事不一定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看。
“上头的官,一个推一个,谁也不愿担责任。琉球的事,他们知道,可谁也不敢做主。奏上去,朝廷说议一议;议一议,又说等等看。等着等着,人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