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什么名字?谁联系你?”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每次都是不同的人,在码头那边的破庙里见面。他们只让我送信,让我盯着您,让我——让我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向德宏盯着他。
“让你怎样?”
阿忠的脸惨白。白得像纸,白得像死人。
“必要时——杀了您。”
屋里静了很久。
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,能听见窗外的风声,能听见阿忠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向德宏没有动。刀还架在他脖子上,可没有再加力。
他只是看着这个人。
一年多了。这个人在他府里,端茶倒水,扫地擦桌,看着他的孙子长大,看着他的妻子操持家务。一年多。
他有时候会给孙子带一颗糖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糖,用纸包着,塞到小家伙手里。孙子叫他阿忠叔叔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、阿忠。”
“阿忠。”向德宏重复了一遍,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那霸的。渔户人家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爹。娘。还有一个妹妹。”阿忠的声音越来越抖,“爹病了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妹妹还小,才十岁。我、我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向德宏沉默。
“他们抓了你家里人?”
阿忠点头。点头的动作带着刀,刀刃又往里陷了一点,血流得更多了。
“日本人抓了我爹,说我不听话就杀了他。我没办法,大人,我真的没办法——”
向德宏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毛凤来的那封信。想起那个在海边摆草鞋的老人。想起那些被烧成废墟的房子,那些被抓走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人。
他睁开眼。
把刀收了回来。
阿忠愣在那里,不敢相信。他张着嘴,眼睛瞪得大大的,像见了鬼。
“大人——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大人?”
“走。离开琉球。带上你爹娘,带上你妹妹。能走多远走多远。永远不要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