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网还在。
“能跑吗?”向德宏问。
船主摇头。他的喉咙动了动,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跑不过。这是军舰,比咱们快三倍。他们的船是铁的,咱们的是木头。他们有蒸汽机,咱们只有风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没有人说话。
五艘军舰越来越近。已经能看清船上的旗了——太阳旗,在海风中猎猎作响,红白分明。已经能看清船上的炮了——黑沉沉的炮口,正对着他们。已经能看清船上的人了——那些小黑点在甲板上跑来跑去,在准备什么。
向德宏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海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,他浑然不觉。他只是盯着那些黑色的船影,一艘一艘地看过去。五艘。一字排开,像五头蹲伏的野兽,堵住了前方的路。
最前面那艘最大,船身漆成黑色,甲板上站着密密麻麻的士兵。那些刺刀在微光里闪着冷光,一排一排的,像野兽的牙齿。中间那艘小一些,可炮口更大,黑洞洞的,像睁开的眼睛。后面三艘并排跟着,速度最快,正在全速朝这边逼近。
“大人,”船主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们放话了——让咱们停下。否则就开炮。”
向德宏没有动。
“大人?”郑义走到他身边。他的脚步声很稳,可向德宏看见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咱们——”
向德宏转过头,看着他。郑义的脸很瘦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可那双眼睛很亮。亮得像有两团火在里面烧。那是二十岁年轻人的眼睛。向德宏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,也是这样,什么都不怕。
“郑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郑义愣了一下。他想起很多事。想起密议那夜,他第一个站出来说“我跟你去”。想起出发前,他跪在母亲面前磕头,母亲什么也没说,只是摸了摸他的头,像小时候那样。想起祖父讲的那些故事——琉球和中国隔着海,可那海,是通的。船能过去,人也能过去。
“不怕。”他说。
向德宏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那五艘越来越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