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集:福州重逢(3 / 5)

的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烫的茶了。在海上,他们喝的是雨水,是露水,是海水。雨水是甜的,露水是凉的,海水是咸的。

“很难。”他说。就两个字。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陈老板的脸色变了。他看向德宏的眼睛,看向德宏的脸,看向德宏的脖子。脖子上有一道疤,新的,还没好透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,被什么留下的。他没有问。

粥端上来了。白米粥,稠稠的,冒着热气。菜是炒青菜,绿油油的,油汪汪的。咸菜是萝卜干,切成细丝,拌了香油。还有一盘腊肉,切得薄薄的,肥的透明,瘦的紫红。还有两个煎鸡蛋,边上是焦黄的,中间是嫩的,蛋黄鼓鼓的,像两只眼睛。

向德宏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粥很烫,烫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他没有擦,让那眼泪流着。他很久没有喝过这么烫的粥了。在海上,他们吃的都是干粮,硬邦邦的,嚼半天才能咽下去。

陈老板看着他。等他放下碗,才开口。

“向大人,”他轻声说,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林义——”

向德宏的手停了一下。筷子搁在碗沿上,没有放下。

“他怎么了?”

陈老板沉默了一瞬。那一瞬很长,长得能听见院子里的鸟叫声,能听见墙外小贩的吆喝声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他低着头,看着桌面。桌面上有一道裂缝,很长,从这边一直裂到那边。

“他活着。”陈老板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他受伤了。很重的伤。腿上中了枪,走不了路。大夫说,那条腿怕是保不住了。那颗子弹打在膝盖上,骨头碎了。大夫说,就算好了,那条腿也不能弯了。”

向德宏的手攥紧了桌沿。他的指节泛白,指甲陷进木头里。

“可他活着。”陈老板又说了一遍,像是在强调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他一直等着您。他说,您一定会来。他说,向大人不会死,向大人一定会来。他说了一遍又一遍,说到后面,我们都信了。他每天都要问,向大人来了没有?问了三十多天。问了上千遍。”

向德宏站起来。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扶住桌子才站稳。他走到后面,推开那扇门。

屋里很暗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着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