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驻军。”
何璟愣了一下。“驻军?”
“是。”向德宏从怀里掏出那张海图,放在桌上,展开。那张图很大,把整张桌子都铺满了。上面画着琉球的海岸线,那霸港,首里城,还有很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航线。那些航线在礁石之间穿行,在暗流之间绕过,在日本人不知道的地方,一条一条地通向大海。“琉球愿把那霸港南岸的一片地,划给中国驻军。军费由琉球出。中国兵,守中国藩属,天经地义。”
何璟盯着那张海图,看了很久。他的目光从那些红线上扫过,从那些礁石上扫过。“这张图——”
“是琉球的老海图。几百年前,琉球的先人们画的。这张图,藏在一座岛上,藏了五十年。我去把它找回来了。”
何璟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一个人去的?”
“带着几个人。”
“路上遇到了什么?”
向德宏沉默了一瞬。“很多。”就一个字。
何璟没有再问。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,从姑米岛走到那霸港,从那霸港走到福州。他的手指停在那条红线上。“这条路,能走通吗?”
“能。我走过来了。”
何璟抬起头,那双不大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。“向先生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意味着琉球把自己绑在中国身上了。日本更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向德宏直视着他的眼睛。“何大人,琉球已经没别的路了。打,打不过。降,降不得。毛凤来降了,死在牢里。林义求了,腿上中了一枪。我走了,差点死在海上。可我们还活着。活着,就得走。走不动,爬。爬不动,死。死也要死在这条路上。”
何璟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“琉球五百年来,”向德宏说,声音有些哑,“年年进贡,岁岁来朝。不管中国是强是弱,琉球的贡船,没有断过一年。中国有事,琉球帮不上忙。可琉球有事,中国不能不管。这是道义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何璟面前,跪下。“求大人上奏朝廷,救琉球一命。”
何璟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。那身影很瘦,瘦得那件棉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。可那脊梁是直的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向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