宏没有动。“起来。你的话,我会上奏。这一次,比上一次有希望。”
向德宏抬起头。“大人——”
“这张图,我留下了。我会把它一并呈上去。朝廷里的那些人,光听你说,听不明白。得让他们看见。看见了,才知道琉球不是一个小岛,是一片海。看见了,才知道那片海有多大。”
向德宏跪在那里,眼睛红了。“多谢大人。”
他站起身,退后两步,重新坐下。何璟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“向先生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琉球,值得吗?”
向德宏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很粗糙,指节凸出,掌心全是茧子。他忽然想起很多人。想起那个在海边摆草鞋的老人,想起林义,想起毛凤来,想起妻子,想起孙子。想起那天在城楼上,尚泰王望着城下那些举着火把的百姓。那些火光,把半边天映成了橘红色。
“何大人,”他抬起头,“琉球值不值得,不是看有多大,是看有没有人愿意为它死。有人愿意,它就值得。”
何璟看着他。很久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那笑里有光了。“好。向先生,你回去等消息。我今夜就动笔。天亮之前,奏折会送出去。”
向德宏再次跪下,额头触地。何璟没有让他起来,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这个伏在地上的琉球人。“向先生,你家里,还有什么人?”
“妻子。还有一个三岁的孙子。”
“他们知道你来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们怎么说?”
向德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起那天夜里,妻子站在廊下,没有点灯。她说: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她们让我回去。”他说。
何璟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回去。”
向德宏直起身,朝他深深一躬。“多谢大人。”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。“何大人,那块玉,留给大人。琉球穷,没什么能报答的。这块玉,传了七代,是琉球的诚心。”
何璟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块玉。灯光下,那麒麟仿佛活了过来。“带走。琉球的东西,留在琉球人手里。等有一天,你们真的站住了,再来谢我。那时候,你请我喝琉球酿的酒。”
向德宏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