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彰。臣请旨,遣使赴琉,与日本交涉,保藩属之体,存礼义之邦。”
向德宏看完,久久没有说话。他把那张纸叠好,贴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,贴着那把短刀,贴着毛凤来的信。五样东西,贴着他的心口。
又过了半个月,向德宏接到消息:朝廷派了使者,前往琉球查探。不是出兵,不是驻军,只是“查探”。
可向德宏知道,查探,就是第一步。有人去了,看见了,回来告诉朝廷,琉球还在。琉球还有人。
他站在陈记茶行的院子里,望着北方。北方,是北京。是朝廷。是那条路。那条他走了很久的路。
郑义走到他身边,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站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大人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咱们还等吗?”
向德宏看着那张海图。那些红线,从琉球出发,伸向大海。有一条,通向中国。有一条,通向日本。有一条,通向回家的路。他的手在图上游走,从姑米岛走到那霸港,从那霸港走到福州。他的手指停在那条红线上,那条从姑米岛出发,穿过礁石区,绕过暗流,最后到达福州的红线。他走过来了。他还能再走回去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窗外,天亮了。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,落在两个人身上。那光很亮,亮得像白昼。向德宏站在那里,被那光照着。他眯起眼睛,可他没有闭上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,在码头上,那个老引水人说的话:“海再大,也有岸;路再长,也能走完。”他走完了这一段。可下一段,还在前面。他不知道下一段有多长,不知道下一段有多难。他只知道,他得走。他得回去。回琉球。回那座城。回那些人身边。
他把海图卷起来,放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,贴着那把短刀,贴着毛凤来的信。六样东西,贴着他的心口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迈开步子,走进那片光里。身后,那座城还在。那座他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城,那座他的妻子和孙子还在的城,那座尚泰王还在等着他消息的城。他知道,他还会回来。他一定会回来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他走出了陈记茶行的门,走过那条他走过很多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