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集:死谏(4 / 5)

“死能让别人看见。”他说,“死能让清廷的人看见,让日本的人看见,让天下的人看见。琉球还有人愿意为它死。有人愿意为它死,它就没有亡。毛大人死了,您记住了他。我死了,也会有人记住我。记住了我,就记住了琉球。”

向德宏看着他。他看着那张瘦削的脸,那双很亮的眼睛,那条被木板夹着的腿。那条腿曾经在海上跑过无数次,在那霸港的码头上跑过无数次。现在它不能跑了。可它的主人还想跑,还想跑回琉球,跑回那片海。

他想起毛凤来。想起毛凤来说的那句话:“琉球人,没有一个想当日本的狗。”毛凤来说那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。可向德宏知道,那句话下面,压着多少东西。

“林义,”他说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在求他,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在我死之前,你不许死。”

林义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向德宏,看了很久。那目光里有惊讶,有犹豫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那东西很暖,暖得像火。

“大人,”他说,“您也不能死。”

向德宏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可那笑里有光了。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,他站在船头说“琉球向德宏在此”的时候一样的光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们都不死。我们都活着。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
他把那张纸还给林义。林义接过去,折好,贴进怀里。他贴得很紧,像那首诗是他的命,像那首诗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。

两个人坐在那里,谁也不说话。窗外,月亮偏西了,星星也暗了。天边有一线灰白,淡淡的,像一道伤口。那伤口很细,很浅,可它在那里,在那片黑沉沉的天的边缘,像一条细细的裂缝,透出一点点光。向德宏看着那道灰白。

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引水人的话:“海再大,也有岸;路再长,也能走完。”

他走完了。至少这一段,他走完了。从琉球到福州,从那霸港到陈记茶行。他走完了。可下一段,还在前面。

下一段有多长?他不知道。下一段有多难?他也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他得走。

“林义,”他说,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