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很轻,很慢。他没有回头。
“这么晚了,谁在那儿?”
声音很老,沙沙的,像风吹过枯叶。向德宏转过身。门口站着一个老人,佝偻着背,穿着一件黑棉袄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。
“老人家,”向德宏说,“我是琉球人。来柔远驿看看。”
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灯笼在他手里晃了一下,光在墙上跳了跳。
“琉球人?”老人的声音有些抖,“你是琉球人?”
“是。”
老人走进来,走到向德宏面前。他把灯笼举高了一点,照着向德宏的脸。那光刺眼,向德宏眯起眼睛。
“我在这里守了二十年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,“二十年,来了多少琉球人,走了多少琉球人。我都见过。可最近,来的少了。越来越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是最后一个了。”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老人把灯笼放低,叹了口气。
“前些天,有人来传话,说柔远驿要关了。说琉球没了,用不着了。”他看着向德宏,“真的没了吗?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泪,可没有流下来。
“老人家,”他说,“琉球还在。只要还有人记得,它就还在。”
老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好。”
他把灯笼放在桌上,走到墙边,伸出手,摸了摸那幅字。“海不扬波”四个字在灯光下忽明忽暗。老人的手很瘦,骨节突出,指甲发黄。
“这四个字,”他说,“写了几百年了。几百年,多少人看过。可没有人想过,海不扬波,不是海自己不想扬波,是有人不让它扬波。中国不让它扬波,琉球也不让它扬波。可现在,有人让它扬波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向德宏。
“你是来告别的?”
向德宏点头。
“要走了?”
“要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北京。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北京,”他重复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