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。它还在。只是藏起来了。
第三天,风浪来了。
不是普通的风浪,是大风大浪。天突然暗下来,乌云从北边压过来,黑压压的,像一堵墙。风呼啸着,把帆吹得猎猎作响。浪头一个接一个打上甲板,海水冰凉,浇在身上像冰水。
“收帆!”刘船主大喊。
郑义和阿勇冲上去收帆,可风太大,帆绳卡住了,怎么也拉不动。阿力爬上去,用刀割断绳子,帆才落下来。船没了帆,在浪里打转,像一片随时会沉的叶子。
“大人,进舱里!”郑义喊道。
向德宏没有动。他站在船头,抓着桅杆,任凭浪打在身上。他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,头发散了,贴在脸上。他眯着眼睛,看着那些浪。他想起在海上漂的那些日子,那些比这更大的浪。他活下来了。这一次,也能活。
风浪持续了两个时辰。船被推着往北走,偏离了原来的航线。等风浪过去,天又亮了。刘船主看了看方向,脸色很难看。
“偏了。偏了很远。”
“能调回来吗?”向德宏问。
“能。要多走两天。”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多走两天,就意味着多两天的危险。那艘黑船可能还在后面,可能已经追了上来。可他不能停。“走。”
第四天,林义的腿拆了木板。
大夫不在,郑义动手拆的。他用刀割开白布,一层一层地揭开。里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,长长的,像一条蜈蚣。膝盖那里还肿着,紫红色的,可骨头接上了。
“动一下试试。”郑义说。
林义咬着牙,慢慢抬起腿。他的脸白了,额头上全是汗,可他把腿抬起来了。一寸,两寸,三寸。他放下腿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能走吗?”向德宏问。
林义看着他。“能。扶我起来。”
郑义和阿勇一边一个,把他扶起来。林义站住了,腿在抖,可他站住了。他松开郑义的手,一个人站着。船晃了一下,他的身子跟着晃,可他没有倒。
“走一步。”向德宏说。
林义迈出一步。脚落在甲板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他又迈了一步。两步,三步,四步。他走到船舱门口,扶着门框,转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