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会说这样的话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李鸿章,看了很久。
“李大人,”他说,“琉球人饿着肚子,也讲道义。五百年来,琉球没有断过贡。不是因为有饭吃,是因为记得恩。中国册封琉球,等于是承认琉球是中国的藩属;琉球朝贡中国,这不是买卖,是情分,等于认中国是自己的亲人。情分断了,血脉断了,就再也接不上了。”
李鸿章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这一次,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,又像是在想怎么回话。
“你的话,我会考虑。”他终于说。
向德宏看着他。那目光里有一种向德宏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拒绝,不是答应,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,像是惋惜,又像是无奈。
“多谢大人。”向德宏说。
李鸿章摆了摆手。
“先别谢。你先回去等消息。不要乱跑。日本人在天津有眼线,别让他们盯上。你今天的遭遇,我已经听说了。那两个黑衣人,是日本人的探子。他们从福州跟到天津,跟了一路。你在天津的这几天,不要再单独出门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想说很多话。想说琉球等不了了,想说尚泰王还在东京被囚,想说琉球的百姓还在等。可他知道,说这些没有用。李鸿章都知道。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是。”向德宏说。
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李鸿章。
“李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琉球不能复国——请大人记住,琉球还有人记得它。记得它的人还活着,它就没有亡。那些记得它的人,会告诉他们的孩子,他们的孩子会告诉孩子的孩子。一代一代,不会断。”
他推开门,走出去。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睛,站在台阶上。他攥紧怀里的那两块玉。玉很凉。可他的手是热的。
周盛波站在院子里,看见他出来,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”
向德宏摇了摇头。“等。”
周盛波沉默了一会儿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等吧。李大人说等,就有希望。他要是直接说不行,那才是真的没希望了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