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集:通州上岸(3 / 6)

后面的院子里,很小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向德宏住在中间那间。他把海图摊在桌上,看着那些红线。从通州到北京,几十里路。他想起那个老引水人的话:“海再大,也有岸;路再长,也能走完。”他走完了一段。下一段,就在前面。

“大人,”郑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面,“吃点东西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向德宏接过来,面是粗的,汤很咸,上面飘着几片青菜。他吃了几口,放下碗。

“郑义,明天到了北京,咱们先去总理衙门。”

郑义点头。“我知道。可大人,咱们进得去吗?咱们没有文书,没有牌子,连个介绍的人都没有。”

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进不去就跪。跪在门口,总会有人出来。有人出来,就有机会。”

郑义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
他听着院子里的声音。风吹过屋顶的茅草,沙沙沙的。郑义的呼噜声,从隔壁传来,很响。林义的咳嗽声,闷闷的。他听见墙外有脚步声,很轻,很慢,像是在犹豫,像是在试探。那脚步声走到客栈门口,停了一下,又走了。

向德宏睁开眼睛,手按在刀柄上。脚步声远了。消失了。

他等了很久,没有再听见。他松开刀柄,靠在墙上。

天快亮的时候,他眯了一会儿。他梦见自己站在总理衙门前,门开了,一个穿官服的人走出来。他把请愿书递过去,那人看了一遍,撕了。纸片在风里飘,像雪花。他跪下去,捡那些纸片。一张,两张,三张。他捡不完。纸片太多了。
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
窗外,天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。

他坐起来,把刀别好,把玉贴好,把请愿书揣进怀里。他走出房间。院子里,郑义正蹲在井边洗脸。水很凉,他洗得龇牙咧嘴。阿勇和阿力在收拾包袱,林义拄着木棍站在廊下,看着他们。

“大人,”林义看见他,“今天进京?”

“进京。”

他们走出客栈,沿着大路往北走。路宽了,人多了。有挑担的货郎,有推车的农夫,有骑驴的商人,还有几个穿官服的人,骑着马,从他们身边过去,扬起一路尘土。向德宏走在路边,让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