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下。
“琉球国遗臣向德宏,求见大人。”
一个兵进去通报。过了一会儿,出来一个穿官服的人,年纪不大,三十出头,戴着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。他看了看向德宏他们,扶了扶眼镜。
“你们的事,我听说了。可我也帮不了你们。我就是一个编修,说不上话。在翰林院,我是最小的官,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向德宏叩首。“求大人帮忙递一份请愿书。”
那人想了想,伸出手。“拿来。”
向德宏从怀里掏出那封请愿书,双手递过去。他的手在抖,纸也跟着抖。那人接过来,看了一遍。他的脸色变了,从白变红,又从红变白。
“生不愿为日国属人,死不愿为日国属鬼。”他念了一遍,声音很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。他抬起头看着向德宏,“这话是你写的?”
“是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会想办法递上去。可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。朝廷的事,不是我能做主的。我上面还有侍读,侍读上面还有侍讲,侍讲上面还有祭酒。一层一层,不知道要递多久。”
向德宏叩首。“多谢大人。”
那人转身走进衙门。门关上了。
向德宏跪在那里,没有走。林义也没有走。他们等了一天,两天,三天。没有人出来。没有消息。那扇门像是死了,再也没有开过。
林义开始绝食。他不吃,不喝,只是跪着。第一天,他什么也没吃。第二天,郑义把干粮递给他,他摇头。第三天,阿勇端着一碗粥蹲在他面前,他闭着眼睛。
“林义,”向德宏说,“你吃东西。”
林义摇头。“大人,我在北京读书的时候,先生讲过伯夷叔齐的故事。他们不食周粟,饿死在首阳山。琉球没了,我吃不下。吃下去的东西,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林义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。嘴唇没有血色,干裂的口子结了痂,又裂开了。可他的眼睛很亮。和那天夜里在那霸港一样亮。那亮光里没有怕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林义,你要是死了,谁帮琉球说话?”
“大人会帮。”林义说,声音很轻,可很坚定,“大人活着,琉球就还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