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义点头。他们站起来。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向德宏站不稳,晃了一下,眼前发黑,差点栽倒。郑义扶住他。林义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地挪,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,额头上全是汗。阿勇和阿力互相搀着,两个人的脚步都是飘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们沿着街道走。向德宏不知道天津在哪个方向,可他一直走。走过一条街,又一条街。他问了一个路人,那人指了指方向。他又走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出了城。路很宽,很长,看不到尽头。
“大人,”郑义说,声音有些喘,“咱们的干粮吃完了。最后一个饼子,早上吃完了。”
向德宏没有说话。他从怀里掏出那几两银子——王大人给的银子,他一直没有用。银子在手里沉甸甸的,他攥了很久,递给郑义。
“去买。”
郑义拿着银子,跑到路边的小店,买了几个馒头。馒头是凉的,硬邦邦的,像石头。他们一人一个,边走边吃。向德宏咬了一口,馒头在嘴里嚼了半天,咽不下去。他灌了一口水,硬咽下去。
走了两天,他们到了天津。向德宏站在城门口,望着那座城。灰砖城墙,黑漆城门,门洞里人来人往。他想起上一次来,被黑衣人追,差点死在巷子里。这一次,他又来了。他不知道这一次会怎样。
“大人,”郑义说,“咱们去哪儿?”
“直隶总督衙门。”
他们沿着街道走。向德宏记得路。他走过那条街,那条巷子,那座宅子。他站在总督衙门的门口,看着那扇黑漆门。门口站着两个兵,手里拿着枪,枪上着刺刀。
他走过去,跪下。膝盖磕在石板上,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,可他没有出声。
“琉球国遗臣向德宏,求见李大人。”
那两个兵互相看了一眼。一个兵转身进去了。过了一会儿,出来一个穿官服的人,四十来岁,留着八字胡,走路很慢。他看了看向德宏,摇了摇头。
“李大人不在。你们改天再来吧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李大人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李大人忙,哪有空见你们这些闲人。”
那人转身走了。门关上了。向德宏跪在那里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他没有动。林义在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