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跪下。郑义、阿勇、阿力也跟着跪下。五个人,跪在总督衙门的门口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他们又跪了三天。没有人出来。没有人看他们。风从街口灌进来,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。阿勇又发烧了,脸烧得通红,嘴里说着胡话。阿力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,自己只穿一件单衣,冷得直哆嗦。
第四天,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官服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。他的头发白了,胡子也白了,穿着一件石青色长衫,很朴素。他的眼睛不大,可看人的时候很有分量,像两把尺子。他的步子很慢,每一步都很稳。
向德宏抬起头,看着他。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他的脸在阴影里,看不清楚。可向德宏知道他是谁。
“李大人——”他的声音有些抖,抖得厉害,控制不住。
李鸿章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那目光从向德宏的头顶移到他的膝盖上,又从膝盖移回他的脸上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向德宏没有动。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,他想站起来,可站不起来。
“起来。”李鸿章又说了一遍,声音重了些,“跟我进来。”
郑义扶住向德宏的胳膊,把他拉起来。向德宏的腿在抖,站不稳,晃了好几下才站住。林义也站起来,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地挪。郑义、阿勇、阿力跟在后面。
他们走进总督衙门。
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。那一声很重,重得像整座城压在上面。
向德宏不知道门里等着他的是什么。可他进去了。他没有别的路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