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历推开车门,出租车在楼底下停了不到三秒就跑了。
计价器跳到四十七,他付了五十,没等找零。
进大堂,刷卡,电梯,14楼。
前台小姑娘在他路过时抬了一下头,又缩回去,肩膀跟着矮了半寸。
意思很明确——钱主管骂了一早上,你自己看着办。
走廊尽头,钱宏的工位空着,烟灰缸里插着三个没掐灭的烟头,最上面那根滤嘴被咬扁了。
办公区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,目光碰到李历身上,齐刷刷弹开。
有人要挨锤了,大伙提前缩脖子。
李历一句话没说。
走到自己工位,坐下,开机。
不是来干活的。
公司内部系统,考勤模块,个人打卡记录。
三年。每一天的上班时间、下班时间、加班时长,白纸黑字,精确到分钟。
他打开EXCel,建了张新表。
手指落在键盘上,噼里啪啦,速度比画施工图还快。
旁边工位的同事探头,压低声音:“历哥,你干嘛呢?”
“算账。”
上辈子在翻译公司兼过财务,EXCel比他的命还熟。
数据灌进去,公式拉下来,表格刷地拉到底——
合计栏弹出一个数字。
**240,000。**
加班费十五万二。年终奖五万四。项目奖金三万四。
二十四万。
原主拿命换的三年。
李历靠进椅背,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。
一分不能少。
身后,皮鞋底碾过瓷砖的声响,裹着一股浓烈的烟味,从走廊那头压过来。
“李历!”
钱主管的嗓门在办公区炸开,几个同事的肩膀同步缩了一截。
“你他妈什么时候到的?!谁让你坐下的?甲方的方案呢?上午会议资料谁整理的?你知不知道老子——”
走到工位旁边。
低头看见屏幕。
话硬生生卡住。
“你在干嘛?这什么表?”
李历转过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