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看到了颈部的急救装置。
一根金属管插在环甲膜的位置,进针角度教科书般标准。
管口有微弱的气流声,呼吸平稳。
然后他看到了颈部侧面的布条和橡皮筋构成的止血结构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走样。
陆晨把林泽交到手术推车上,一边固定一边开口。
“颈外动脉甲状腺上动脉分支断裂,玻璃碎片切割伤。”
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了。
“钢笔管做的环甲膜切开,衬衣布条填塞加压,橡皮筋半阻断颈外动脉分支近心端。”
“颈内动脉搏动正常,未受压迫,大脑供血通路完好。”
“气道因吸入强酸气体导致急性喉头水肿,目前靠气切管维持通气。”
“从受伤到现在大约九分钟,估计失血量400到500毫升。”
高东明站在手术车旁边,两只手悬在半空中。
他的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震惊。
行医三十年,他见过无数种急救手段。
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一根钢笔管做环甲膜切开。
更没有见过有人在零视野条件下,用布条和橡皮筋完成颈动脉的临时阻断分流。
这套操作的难度,他心里清清楚楚。
就算是把他自己放到那个环境里,给他同样的条件,他做不到。
他绝对做不到。
“血型?”
高东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。
“不确定,需要紧急交叉配血。”
陆晨回答完这句话,嗓子里涌上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他咳了一声,咳出来的痰里带着一丝血色。
高东明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吸了毒气?”
陆晨点了一下头。
“先管他。”
高东明没再多说,带着团队把林泽推进了手术室。
手术室的门在陆晨面前关上了。
他站在走廊里,周围的空气干净,温度适宜,灯光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