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线幽暗,窗半开,日光透过竹帘,落在青砖地上,细细碎碎的光影。
王清夷端坐在书案后,光影落下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裴夫人不敢多看,垂首上前,躬身行礼。
“妾身裴氏,见过郡主娘娘,郡主娘娘金安。”
裴二娘亦步亦趋跟着行礼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几分怯意。
“裴二见过郡主娘娘。”
二人半蹲着,屏息凝神,不敢动弹。
过了许久,上首才传来淡淡的两个字。
“起吧”
裴夫人心中一沉,刚才那点侥幸已然散尽。
郡主寻她,绝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坐下说话。”
王清夷抬了抬下颌,示意二人落座。
裴夫人与裴二娘战战兢兢挨着凳子坐下,却只敢坐小半边,脊背绷得笔直。
王清夷垂眸看向裴二娘,目光落在她面上。
方才在花厅隔着距离,只觉这裴二娘生得温婉,面相模糊。
此刻近前,才看清那眉眼间的端倪。
山根处隐隐有断折之痕,分明是破祖离宗之相。
印堂深陷,日角晦暗如蒙尘,父宫大凶。
其父行逆天悖乱之事,终将累及满门。
她眸光微转,落在裴夫人面上。
眉骨高凸而压目,眼神流荡不聚,不敢与她直视。
夫宫狼顾之相。
王清夷手指放在扶手上,轻轻叩击。
那裴大人,竟是三姓家奴。
叩击声不疾不徐,一下一下敲在裴夫人心上。
呼吸渐渐有些微促。
王清夷收回视线,看了眼蔷薇,端起茶盏。
蔷薇眸光微动,唇角浮起一抹浅笑。
“裴夫人,二娘子,我家郡主此刻恰好有要事处理,不便久留,改日再专程请二位过府叙话,今日便先请回吧。”
这番话让裴夫人满心疑惑,可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,连忙起身行礼告退,领着裴二娘匆匆退出了书房。
王清夷目送她二人走出书房,垂眸沉思。
杭州府这两年升调入京的官员,少说也有七八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