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灯下纳鞋底。
顶针在指间一推一送,针脚密得像芝麻粒儿。
听见院子里有动静,她抬起头,就看见儿子推门进来。
灯下的人影让她手里的顶针啪嗒掉在地上。
陈建国站在门口,鼻青脸肿得几乎认不出人形。
左眼肿成了一条缝,右眼底下乌青一片,嘴唇翻着口子,血已经凝了但还留着黑红色的痂。
衣领歪歪扭扭地扯开了两个扣子,裤子上全是泥印子,膝盖磨破了两块,布丝里还嵌着碎草末。
陈母噌地站起来,一把把他拽到灯下,粗糙的手指按着他脸上的伤,声音又急又尖:“谁打的?谁把你打成这样?哪个王八蛋下的黑手?你说话啊!”
陈建国坐在板凳上,低着头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妈……美玲要跟我离婚。”
陈母的手顿住了。
“萍萍,被她带走了。”
他有气无力地说,“铺子,存的那些钱,铺子里全部家当,都……都给她了。”
陈母的脸一寸一寸地失了血色。
她扶着桌沿坐下来,手指攥着围裙边,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问出一句话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在外头有人了?”
陈建国点了点头。
“谁?”
“柳河村一个寡妇。”
啪!
一巴掌扇在陈建国后脑勺上,力道不算太大。
陈母的手也在抖,抖得她连扇人都扇不利索。
她扇完自己也站不稳,一屁股坐回板凳上,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字。
她脑子里轰轰地响。
木匠铺是好不容易才开起来的,现在没了。
存折上的钱是陈建国一套家具一套家具打出来的,现在归别人了。
孙女现在也被带走了。
没了,全没了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颤,“她林美玲凭啥把咱老陈家掏得一分不剩?
那都是你辛辛苦苦挣的钱!
离就离,逼到这个份上,咱们去派出所告他们!”
“妈。”陈建国打断她,声音闷得像从地缝里挤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