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清抄起身边的茶盏,径直朝李修闵砸去。
上好的青瓷恰巧落在李修闵脚边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,将他吓得一个趔趄,脸瞬间的就白了:“叔,叔父!”
顾寒清本就面容偏冷,又不爱笑,眼下更是冷淡的可以,只轻笑一声:“李修闵,你可真是我的好侄子,我什么时候教过你玩这些把戏了?”
摄政王连名带姓的训皇帝,气氛一片冷凝,李修闵还能好好站着,其余人哗啦啦跪了一地,大安太子等人面面相觑,站也不是,跪更不是,倒是顾寒清随侍的公公压低了声音,斥责道:“几位眼前的乃我朝摄政王,既然入了大雍,就是我朝臣子,为何不跪?”
大安太子杨淳微微犹豫,还是受不下这耻辱,当即梗着脖子:“大安与大雍乃是和谈,我等并非大雍属臣子,岂能像你朝摄政王下跪?”
燕昉嗤笑,心道:“蠢材。”
果然,杨淳话音未落,羽林军一脚踹在他的膝弯,硬生生将他踹跪下来,正好跪在顾寒清面前,而燕昉位置稍后,没等人来踹他,当下趔趄两步,身体像是被重枷拽的一个前倾,居然直直朝顾寒清砸去。
那重枷落地的位置,赫然是顾寒清的腿。
——世人谁不知道,顾寒清当年征战大安,被大安将士砍断马匹,不慎从马上跌落,自从留下了腿疾,多年未好。
这事一直是摄政王心中隐痛,旁人都小心翼翼的避开,生怕触碰逆鳞,现在一个大安来的质子,险些将二十斤重的枷锁砸在摄政王的腿上,这质子哪里还有活路?
当下一片兵荒马乱,侍从伸手来拦,但哪里有燕昉跌倒的速度快,好在燕昉虽然求死,却也没有真将他砸出个好歹的意思,枷锁刚好磕在轮椅扶手,当下一声巨响,连坚硬的紫檀都磕出了豁口。
顾寒清眉头微跳,侍从和羽林军已然扑上前,七手八脚的将燕昉按在了地上。
观止单手压着燕昉,呵斥道:“光天化日,大安质子这是作什么?意图行刺我朝摄政王不曾?”
燕昉的鼻尖抵住泥土,额头擦出一小片血痕,脖颈被重枷硌的生疼,唇角却是一点点的勾了起来,化成快意的大笑。
这举动可以说是摔倒,也可以说是行刺,行刺必然是死罪,而摄政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