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的戒鞭一向打的很重。
双手束上刑架,脊背裸露出来,刚刚结痂的伤口再度撕裂,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,未曾愈合的伤口钻心般刺痛,谢寅反手攥住束缚手腕的绳索,指尖用力到发青发白。
他并未发出声音,额前却糊了一层冷汗,下唇已经咬破,胸膛剧烈起伏。
刑官提醒:“谢统领,不得崩紧抗刑。”
谢寅深吸一口气,放松了身体,又在下一鞭到来后再度紧绷,如此往复数次,最后几鞭落下,谢寅高高扬起下颚,梗住脖颈,忍到青筋暴起,才没有发出惨叫。
痛,深入骨髓的痛。
等冷汗将浑身湿透,整个人如水里捞起来一般,最后一鞭终于打完,刑官将他解下来,身体没了支撑,便重重摔落于地,伏在地面喘了许久,谢寅才支撑起身体,沙哑道:“奴才谢王爷赏。”
刑官奉命离去,没再管他,谢寅拢住脱下的外衣,指尖哆嗦着,将一旁药王的人头拿了起来。
等离开刑房,他已呼吸平顺,除了脸色依旧惨白,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狼狈。
他拿了腰牌出府,回到自己的住处,才吩咐下人道:“阿青,备马车。”
谢寅不喜欢坐马车,大多骑马,只是今日身体吃不住长途跋涉,这才叫了轿子。
阿青是个哑巴,谢寅二两银子买回来的,乖觉听话,不会胡言乱语,他正候在门口,闻言打了几个手势:“爷,要去哪儿?”
谢寅:“乱葬岗。”
乱葬岗在筠州城外西头,是片无人打理的荒坟野地,遇着无儿无女无人看顾的鳏夫寡妇,或是大户人家签了死契的小厮婢女,都往那地界丢,周围常年有秃鹫郊狼盘旋,新鲜尸体拉过去,不肖几日,便啃的干净透彻,再无痕迹。
阿青点头,不一会儿便赶着一辆青顶云纹的马车出来。
谢寅抱着那头颅,迈步上轿,垂下了轿帘。
他倦怠的撑住额角,闭目小憩,等马车晃晃悠悠了半个时辰,谢寅用刀柄掀开轿帘一角,四周再无旁人,只剩荒地之时,他忽然抬手,将药王的头颅捧了出来。
将那头颅放在座位上,谢寅干净利落的一撩衣摆,屈膝下跪,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,便从袖中摸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