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草中,头顶晴空朗日,在不远处,药王正与青年分辨药材,不时攥起一把,放入背篓中。
梦境太过美好,以至于翌日醒来,谢寅倒觉得通身倦怠了。
失眠多梦后难得一见的长梦好眠,长久紧绷过后骤然的懈怠,等太子苏醒,打个哈欠坐起来,谢寅都不愿意起来。
萧珩也真没叫他,自顾自的起身,开始和衣服打架。
太子的服饰繁琐复杂,光带子都有那么五六七八根,系统做人前从不穿衣服,系得乱七八糟。
好在太子是不需要自己穿衣服的,之前要不是贴身侍者打理,要不是谢寅动手,他每次都比小八醒的早,小八起床,他就自然而然的接过了穿衣打理的工作。
今天例外。
与衣带搏斗片刻,小八啧了一声,提着带子准备出门,找侍者求助。
被人从背后扣住了。
谢寅半支起身体,身体探出软被,眉目依然倦怠,指尖却是接过了太子手上的活计。
小八垂眸看他:“你要不要在家里睡觉?”
谢寅摇头:“端王案的卷宗,我也想看。”
端王府上搜出了上千卷文书,经大理寺做主,枢密院、刑部并御史台共同审理,由太子主理。
因着联合审讯,萧珩将仪仗陈设一并摆去了大理寺,在院中专门辟了间空置的房间,凡是其他三司自觉重要的,全部呈上了太子的案头。
小八从不避着谢寅,但凡他多看了哪本卷宗一眼,便直接将文书递过去:“给。”
中午摆膳,两人也直接摆在了大理寺,小八仗着话说开了,桌上甜口鲜咸口一半一半,谢寅看着面前的透花麻糍,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:“听闻有道桂村糕,常与麻糍搭着一起吃,馅料也用时兴的鲜花搭豆沙,还要混上一点芝麻。”
小八唔了一声,吩咐陪侍的太监记下:“明儿让膳房上这道菜。”
谢寅抬眼看他,素来冷肃的眉目,极少见的舒展了片刻,映出一点清浅的笑意。
小八愣住。
直到那点笑意渐收,他才戳了戳面前的麻糍,咳嗽一声:“……你要是想试,都可以与膳房说。”
谢寅俯身行礼:“臣谢过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