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九郎抬手,将桌上的护身符、几叠朱砂符箓、一枚老旧罗盘尽数收入黑色布包之中。他动作缓慢,有条不紊,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曾经在魔都小巷里赖以谋生的卦具,此刻被一一收纳,像是在亲手埋葬这段俗世凡尘。
“回龙虎山?”阡陌瞬间反应过来,眼眶骤然泛红,“那……那我呢?师父,我是你的徒弟,我跟着你一起回山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胡九郎语气不容置喙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他抬头看向阡陌,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:“守住这间卦铺,打扫干净,锁好门窗。往后若无我的消息,不得擅自开门迎客,不得随意动用卦术,安分守己,藏于市井。”
阡陌攥紧衣角,鼻尖发酸:“师父,你是不是不回来了?”
胡九郎沉默不语。
他算不透自己的命,更算不透未来的路。下山三年,红尘历练,本是为寻师父口中的姻缘,可到头来,姻缘破灭,执念缠身,满身伤痕。
魔都这方小小卦铺,藏着他为数不多的人间烟火,也藏着他痛彻心扉的离别。
此地,不宜久留。
“我走之后,汐汐那边,你代为转告一句。”胡九郎一边收拾行囊,一边淡淡吩咐,“财运既定,顺势而为,切勿贪多,守心守业,便可安稳顺遂。”
那日杨童带人查封卦铺,汐汐恰巧在场,事后一直忧心忡忡,生怕他招惹祸事。这份凡人的善意,胡九郎记在心里。
“还有呢?”阡陌哽咽着追问。
“没有了。”
胡九郎背起黑色布包,站起身形。他身形挺拔,一袭素色黑衣,衣角干净无染,只是周身萦绕的清冷孤寂,几乎要将人冻伤。
他不再多看屋内一物,迈步朝着门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脚步微微一顿,背对着阡陌,声音低沉沙哑:“照顾好自己,别找我,别入修行局,做个普通人,平安过完一生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步迈入漆黑的巷弄之中。
晚风掀起他的衣摆,萧瑟孤冷,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。
阡陌站在门口,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孤瘦背影,泪水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