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信的时候,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不是死了,是下去了。去塔底下,去见那只眼睛。我找了十三年,等了十三年,就是为了这一天。徐鹤亭。”
徐鹤亭的信。他什么时候写的?在哪里写的?为什么放在这里?我翻到第二页。
“林深,我跟你说过,我等了十三年,等的是你。但你没有下去,你出来了。你从塔里出来了,回中国了,回泉州了,回淡水了。你去找沈鹤亭的祠堂,去找沈鹤鸣的后代,去找那份契约。你以为你找到了答案,你以为你知道自己是谁。你不知道。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我继续往下翻。
“你不是沈鹤亭。你不是沈鹤亭的后代。你不是任何人。你只是一个被那道疤选中的人。它选你,不是因为你姓林,不是因为你手上有一道疤,不是因为你八百年来自称守塔人。它选你,是因为你没有选择。你以为你有的选,你没有。从你出生那天起,从你手上长出那道疤起,你就已经站在塔里了。你只是在外面待了三十四年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回去。”
合适的时机。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?孩子满月?孩子一岁?孩子十八岁?还是等我老了,走不动了,被抬进去?那道疤不等人,它在刻字。一笔一笔地刻,不管我在哪,不管我在做什么。
“林深,我下去了。不是等不及了,是不想等了。我找了十三年,等到你来了,等到你进了塔,等到你出来了。我以为你会替我下去,你没有。我不怪你,你不欠我什么。但我欠我自己一个了结。我必须下去看看,那只眼睛到底是什么,为什么它叫了我十三年。从十岁开始,我就在梦里看到它。它在看我,用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看我。它不说话,但我知道它在说——来。来吧。来这里。”
徐鹤亭的梦里也有那只眼睛。和我一样,和1956年的林深一样,和沈鹤亭一样。它在每个人的梦里,用同样的方式叫每个人。不是叫徐鹤亭,不是叫林深,不是叫沈鹤亭。它在叫守塔人,不管你是谁,不管你在哪,不管你愿不愿意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字迹比前面潦草了,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。
“林深,我下去之后,如果上不来,你就不要来找我了。你下去,我上来,或者我下去,你上来。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