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排列(2 / 3)

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——告别。

“你的脸。“

它停了一下,气息从它嘴里出来,没有温度。

“你的脸。“

“一样的。“

“一样的。“

“该我了。“

“该你了。“

它收回手,转身走向那些悬挂的尸体。铁链拖地,沙沙响。它走到第一排,停下来,伸手摸第一具尸体的脸。那具尸体没有脸,只有灰白色的、平坦的皮肤。但它摸得很仔细,像在揉面团,像在帮一具 blank 的石膏长出五官。

然后第二排。第三排。第四排。第五排。

七十二具,一具一具摸过去。

摸完之后,它站在平台中央,转身看我。

铁链又开始响了。这次不是晃,是在移动。那些悬挂的尸体顺着石壁滑动,铁链在轨道里摩擦,发出沉闷的、像骨头在关节里转动的声响。一具从左边滑到右边,一具从高处滑到低处。它们在重新排列,以平台为中心,以我为圆心,排成一个圈。

七十二具尸体,围成一圈,面朝我。

那具“子时“的尸体站在圈的正中间,站在我面前。

它张开嘴。嘴唇干裂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
“第八百年。“

“你来了。“

“来了。“

“你准备好了吗?“
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。

“准备好了。“

“你确定?“

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。那道疤在拇指上,“死亡等死“四个字,暗红色的,像四条虫子趴在皮肤上。我盯着它看了两秒。

“确定。“

它伸出手,握住我的右手。拇指按在那道疤上,按得很重,像是要把那些字抹掉,又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。疼痛是钝的,从皮肤渗进去,渗到骨头上。

“这个,“它说,“还给我。“

“还给你。“

那道疤消失了。

不是慢慢退,是一下子——没了。像有人用一块烧红的铁烙上去,又被人用冰水浇灭,皮肤上一阵刺麻,然后——平了。暗红色变成正常肤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