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忍不了的疼,是那种让你动不了的疼,那种让你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疼。
"林深!"索菲亚喊,"去追!去救他!去把他带回来!"
我动不了。我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泥土,闻着雨林的味道,腐烂的,潮湿的,活着的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,看着孩子,看着徐鹤亭,看着八百年。
他们消失在林子里。脚步声远了,淡了,没了。
那些人松开我,站起来,走了。不是跟着徐鹤亭,是另一个方向,是回他们的营地,回他们的世界。他们完成任务了,他们走了。
我爬起来,膝盖在疼,胳膊在疼,脸在疼。但我在呼吸,在活着,在拒绝八百年后还活着。
索菲亚跑过来,抱住我,哭着,喊着,打着。她的拳头捶在我胸口,很软,很轻,像孩子。
"你去哪了?"她喊,"你为什么不追?你为什么让他们带走他?"
"我动不了。"
"你动得了!你是林深!你是守塔人!你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!你动得了!"
"我动不了,"我说,声音很哑,像不是自己的,"我被按住了。被按在地上。被看着。被什么都做不了。"
她停住了。看着我,看着我的眼睛,看着我的脸。然后她退了一步,摇了一下头。
"你不是林深,"她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"你是影子。你是八百年后的鬼。你拒绝了国师,但你没有拒绝八百年。你还在里面,还在塔里,还在眼睛里。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进去。不是成为容器,是成为影子。不是活着,是看着。不是林深,是记忆。"
我没有说话。我看着林子,看着徐鹤亭消失的方向,看着孩子消失的方向。
她说得对。我是影子。我是八百年后的鬼。我拒绝了进去,但我没有拒绝看着。我看着一切发生,看着孩子被带走,看着八百年开始。
我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