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孩子的疤(1 / 5)

船在往下游走。

不是快,是慢。桨在水里划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水声很轻,像呼吸,像心跳,像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。月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,晃着,动着,像眼睛,像疤,像国师在看着我们。

我坐在船头,背靠着船舷,腿伸着,孩子在我怀里。索菲亚坐在我旁边,靠着我,头在我肩膀上。她的眼睛闭着,在睡,在累,在从母亲变成豹子再变回母亲。她的手搭在我腿上,手指抓着我的裤子,很紧,像怕我在梦里消失。

非洲守塔人在另一条船上。领头那个,加上三个年轻人。他们在前面,在引路,在往下游,往没有国师的地方。但他们的桨声很慢,很轻,像在等,像在怕,像在让什么发生。

孩子在动。

不是大哭,是扭,是蹭,是睡不安稳。他的头在我胳膊上转来转去,像在找什么,像在躲什么,像在梦什么。我低下头,看着他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他的眼睛上,照在他的手上。

虎口。那个红点。

还在。鲜红色的。但变了。不是点了,是大了,是鼓了,是从皮肤底下长出来了。从芝麻变成了米粒,从米粒变成了豆子,从豆子变成了指甲盖。它在长,在长,在长。不是一夜长成的,是从塔里出来就开始长的,是从国师成形就开始长的,是从我拒绝它就开始长的。

它在变成疤。

我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一下。孩子动了,哼了一声,没有醒。皮肤是温的,疤是热的,比周围的皮肤更热,像发烧,像着火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。我缩回手,看着指尖。没有颜色,没有痕迹,但指尖在发麻,像触电,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
"索菲亚。"我喊,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她,像怕惊醒孩子,像怕惊醒八百年。

她睁开眼睛。看着我,看着孩子,看着我的手。她的眼睛很红,很湿,很亮。不是暗红色的,是正常的亮,是累,是活着的亮。

"怎么了?"她问。

"疤。在长大。"

她低下头,看着孩子的手。虎口上,那个红点已经不在了,是疤了。暗红色的,鼓起来的,从虎口到手腕,像一条线,像一条蛇,像一条命。它和徐鹤亭手上的一模一样,和非洲守塔人手上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