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孩子的疤(3 / 5)

我能撑。它要一个容器,一个能撑八百年的容器。孩子不行,我行。"

"你怎么知道?"

"我感觉到了。它在痒,在疼,在发热。它在告诉我——你拒绝了我,但你逃不了。你成为我,或者你看着我成为孩子。你选。"

索菲亚看着我,看着我的手,看着孩子的手。她的眼睛在抖,在湿,在亮。她在想,在选,在决定。

"林深,"她说,"如果你有了疤,你会变成什么?"

"变成守塔人。变成塔。变成眼睛。变成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东西。"

"你会记得我们吗?"

"会。但会不一样。会隔着塔,隔着眼睛,隔着八百年。会看着,会等着,会选着。会不再是林深,不再是父亲,不再是爱人。会是国师,会是塔,会是眼睛。"

"那不要。"

"不要什么?"

"不要有疤。不要成为守塔人。不要成为塔。不要成为眼睛。我们走。离开亚马逊。离开这座塔。离开这一切。去没有国师的地方,去没有八百年的地方,去没有塔的地方。让疤自己长,让孩子自己扛,让八百年自己等。我们不参与。我们不选。我们不成为。"

我看着她。看着她的眼睛,看着她的脸,看着她的决心。然后我看着孩子,看着他的疤,看着他的呼吸。

"好。"我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"我们不选。我们不成为。我们走。离开。活着。"

非洲守塔人的桨声停了。不是停了,是慢了,是轻了,是靠近了。领头那个,划船过来,靠近我们的船。他的眼睛在月光里,很亮,很黑,很深。

"你们在说疤。"他说。不是问,是陈述。口音很重,但很清楚。没有英文,没有外语,是中文,是守塔人的语言,是八百年里一直活着的语言。

"在转移。"我说,"从孩子身上,到我身上。或者到别的地方。我们不知道。"

"我们知道。"他说,"我们看过。在非洲,在刚果,在塔旁边。疤会转移。从一代到下一代,从父亲到儿子,从母亲到女儿。不是每次,是有时。当它找到合适的,它会停。当它找不到,它会继续找。直到找到为止。"

"怎么让它停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