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全旅抵达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士兵们拖着脚步走进厂房,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想动了,有的靠着墙角闭上眼睛,步枪搂在怀里,三秒钟就打起了鼾。
连续两天两夜的高强度作战加急行军,全旅上下都到了极限。
陈宇没有休息。
他在窑厂东头最大的一间厂房里设了临时指挥所。
一张从民房搬来的八仙桌,铺上地图,搁上电台,就算齐活了。
“李青山、郑飞,进来。”
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。
李青山的军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,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郑飞的眼窝凹下去一圈,但精神头还行,手里夹着一沓纸。
“报上来吧。”陈宇坐下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水。
李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翻开。
他的字不好看,但记得很仔细。
“全旅此战总伤亡,六百二十七人。”
陈宇放下缸子。
“阵亡一百一十二人。重伤一百五十八人,其中截肢的十九个,还有七个军医说不太好,能不能撑过去看命。轻伤三百五十七人,大部分是弹片和擦伤,休养半个月基本能归队。”
李青山合上本子,顿了一下。
“一营伤亡最重,苏文远那边光是城头村第一天的防御战就折了两个排。炮兵营伤亡最轻,韩风把阵地选得好,日军炮火始终没摸准他的位置。侦察连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门口方向,压低声音:“庄远的特战分队,铁拳小队在布设石桥炸药时被日军巡逻兵发现,交火中牺牲两人,伤一人。”
陈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“名字。”
“机枪手孙大壮,爆破手钱进。”
陈宇没说话,拿起笔在本子上把两个名字工工整整地抄了一遍。
“战果呢。”
这回是郑飞接过话头。他把手里那沓纸摊在桌上,一张一张排好。
“旅座,各连的战果统计我和李团长交叉核对过了,挤掉了水分。”
“城头村阻击战,毙伤日军约一千八百人,其中击毙确认的超过一千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