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宗也清楚地看到岑彭眼底是有怒意的。
身为县宰,被人当面如此质问,自然情难以堪。
他也能理解岑彭,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,是人情世故,特别是在体制内,古今都一样,都有太多的身不由自己。
可他王宗不一样啊,上一世就跳脱三界之外,这一世更是不在五行之中。
于是他一把将岑彭拽到自己身后,一副母鸡护小鸡儿的模样,质问道:
“韩君张口闭口皆是礼!”
“既如此,敢问韩君,何为礼?”
可他根本不给韩歆开口的机会,没有丝毫停顿地直接说道:
“礼在人心,贵在安民济世。如今棘阳内受蝗灾波及,外有灾民嗷嗷待哺、饿殍遍野。县宰躬身亲至,只为万民求一线活路,此是为官之仁、守职之礼。”
“韩君坐拥乡族沃土,闭门高坐,袖手漠视百姓流离,见死不救,这便是韩氏所谓的礼?所谓的仁?”
此言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。
韩歆眉头微蹙,似乎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少年。
而被王宗像护小鸡仔一样护在身后的岑彭,神情却似有些迷离,他那呆滞的目光似乎也在重新认识这个少年,只是与韩歆不同,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感动。
至于那群士子,他们谁也没想到,一个被无视的无礼少年,竟突然说出了这么一段话。
其实这段话倒也没什么特别厉害之处,但却绝不像是个能做出拍门叫骂这种事的顽劣无礼少年能说出来的,这实在有些冲击他们固有观念。
此时,已有人忍不住了,怒道:“放肆!你这拍门叫骂的无礼之徒,也配在此妄议清流礼法、诘问名士?”
“就是,无德无位,不知尊卑礼法,竟敢在韩君门前狂言诡辩,实在不知天高地厚!”
“还不速速退去!否则我等今日便要替士林规矩惩戒你这无礼狂徒……”
面对众人的口水,岑彭慌了,可当他再次看向王宗时,却不由得再次一怔:
因为他发现王宗脸上带着淡定自若的笑意,甚至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意。
于是,他终究还是开口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王宗,眼底竟涌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