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氏放下茶盏,轻声道:“是也好,不是也罢,反正不行。”
盛紘有些不服气:“娘子,敢问此举有何不妥?你可别忘了,我朝以孝治天下——”
“问得好,那我也要请教主君,十根手指尚有长短,一个家里并非一母所出的兄弟姐妹,该如何养育,方能让他们真正同心同德,同气连枝,而非表面和气,内里计较?”
盛紘不以为意:“咱们家孩子都是懂事的。”
“正因为都是懂事的好孩子,才更不能厚此薄彼。” 海氏语气加重:“墨兰若去了寿安堂,长久与姐妹们分开,疏远是难免的。老太太出身高门,见识广博,墨兰跟着她,眼界、本事自然能更上一层。可其他孩子呢?一样都是你的女儿,为何老太太的教导,只能是墨儿独享的?其他孩子又差哪了?”
盛紘一愣,赶紧说:“娘子你教养出来的孩子,也一定是极好的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 海氏毫不犹豫地说:“人总难免向往自己未曾走过的路。或许我养大的孩子,在某些方面就是比不上老太太亲自教养出来的出挑呢?若她们从小一处长大,学一样的规矩道理,长大后各有长短,还能说是天资所限,性情使然,怨不得旁人。可若从小分开教养,一人格外优秀,其余却显平庸,主君以为,届时她们姐妹心中,岂会毫无芥蒂?”
“她们都是懂事的孩子……” 盛紘无力地重复。
“既是懂事的孩子,更该得到公平的对待。” 海氏寸步不让:“老太太抚养了墨兰,我养着明兰、薇兰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日子久了,情分深浅自然不同,到了关键时刻,如何能做到真正的不偏不倚?既要孩子们牢记她们同为盛家女,休戚与共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却又要因她们性情,容貌,甚至生母,给予不同的资源和教导,处处区分亲疏远近。等她们长大了,却要求她们亲如一体,共同进退。这不是笑话吗。”
一番话条理清晰,字字诛心,将盛紘那点隐秘的私心和侥幸驳斥得体无完肤。
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沉默许久,才讷讷道:“那……母亲那里,总该有个交代……”
海氏朗声道:“母亲若觉膝下空虚,可让四个姐儿每日都去寿安堂请安陪伴,若觉得四个同往,太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