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班头(1 / 10)

千重人影还叠在苏意的影子里。

他低头看着地上那片交叠的轮廓,然后抬头看向地宫四壁。

上千张浮雕面孔的眼眶已经空了,残魂抽离之后石雕只剩下石壳,但那些石壳的表情还在——有的张着嘴,有的皱着眉,有的嘴角往上扯,像在笑。

“历代掌门都在等这一刻。”

赵铁骨把白骨长棍往地上一顿,“等有个人带着所有人的苦,走进苦门。

门开了,该进去了。”

苏意没动。

“青石矿的事还没完。”

他转身往井道走,踏脚一圈一圈往上旋。

身后矿奴们默默跟上,火把的光在螺旋井道里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链子。

回到矿场时天已经快亮了。

东边山头上镶了一层灰白色的光,矿场里的灵石灯盏全碎了,擂台上的青石板裂成两半,崖壁上钉着吴长老的尸体,高台柱子上还有宋岩留下的血迹。

矿奴们三三两两聚在矿场上,有人坐在地上打盹,有人围着何老闷问地宫里发生了什么,有人还抱着从矿道里抢出来的半袋矿石不舍得撒手。

苏意走到矿场中央那根铁柱前。

妖丹嵌在铁柱底座,土黄色的光泽缓缓流淌,矿脉核心的脉动已经平稳了。

赵独锋站在铁柱旁,双手拄着直刀,独眼半闭,听见脚步声睁眼。

“妖丹把矿脉稳住了。”

她说,“但不是永久——石魈七十年的修为最多撑三个月。

三个月后,丹力耗尽,矿脉还是会塌。

方圆三百里的所有矿道、矿坑、矿井,全部塌成天坑。”

苏意走到铁柱底座蹲下,手掌贴住妖丹。

妖丹里传来微弱的脉动——不是灵力,是石魈柳晴残留的一点本能。

这颗妖丹还在记着它的主人,但它的主人已经化成了碎石。

他站起来,转身面向矿场上所有人。

几百个矿奴,有的站在擂台上,有的坐在碎石堆上,有的靠在矿道口。
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有断了手指的,有瘸了腿的,有瞎了一只眼的。

都是矿井里一起扛过石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