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。
李蕙的俏丽容颜之上也跟着浮现出一抹煞白,她身形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,跪倒在地。
她虽然不谙政事,可并非是傻瓜,很明显,郭映的这首抒发胸中豪情的抒怀诗词,触碰到了皇帝的逆鳞。
此刻,她有些后悔了,或者说,她没料到事态会朝着这个结果发展。
她本意只是想向父皇坦陈心迹,同时也希冀父皇免了对郭映的惩处,可谁知却弄巧成拙了……
另一边,见女儿吓得花容失色,李适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。
他深吸口气,竭力平息内心翻涌激荡的怒气,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,冲着在一旁候着的窦文场吩咐一声:“传汾阳王八子郭映入宫觐见。”
“啊?”窦文场闻言当场愣住,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。
在他记忆里,今上即位以来除了主动召见过门下侍郎崔祐甫、中书令郭子仪、同平章事朱泚(cǐ)这三位宰相之外,还没召见过其他臣子呢。
可现在,他居然要单独召郭映一介白身觐见?
不仅窦文场震惊到无以复加,就连跪倒在李适身前瑟缩成鹌鹑状的李蕙也惊愕万分。
虽然她也搞不清楚此刻李适心中在想什么,但她知道她的父皇是真的怒了。
“还不快去”见窦文场久久不肯应声,李适眉梢猛然一挑,声音骤然加高了三分。
窦文场被惊醒,连忙躬身应命而去。
……
此刻,郭映正在府中的凉亭纳凉。
他原本是计划去通化坊辞别一下恩师颜真卿,然后去善福寺跟韦应物这个忘年交讨一首送别诗,再去胜业坊古寺巷听霍娘小玉弹唱一曲,然后潇洒离开长安的。
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,现实与理想也往往是相悖的,大哥郭曜怕他出去又惹什么事端,一直没解除他的禁足令。
郭映无奈只好待在府里闲庭信步,观荷赏花听曲了。
郭府在朱雀门街东毗邻皇城的亲仁坊,这是长安城的核心地带,距国子监仅一坊之隔,紧邻京兆府万年县廨,是典型的“黄金地段”,附近住着不少公卿大臣、名门望族。
有意思的是,给郭子仪送了不少功劳的大叛贼安禄山也住这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