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欣赏。他带着何秀娟提前准备好的微型全息投影器,把塞贝克在鲸鱼星广场上的实时影像投射在审讯室的墙壁上。“不需要你亲自上战场。塞贝克就在鲸鱼星。他挟持了两百万人质。我需要你录一段全息视频——用你们情报局内部的暗语告诉他,你已经从禁闭舱逃出来了,让他到盐港西侧废弃渔市来接你。之后的事不用你管。”
阿努比斯看着墙上塞贝克的影像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何成局意外的话:“塞贝克跟了我二十年。他最擅长的不是情报分析,不是暗杀,不是潜伏——是审讯。他会用一切手段让犯人开口,包括但不限于威胁犯人的家人、注射神经药物、剥夺睡眠、逐步切除肢体。他的审讯成功率是百分之百。不是因为技巧高超,是因为他的审讯对象没有一个人撑得过第四天。”老人把茶杯放回桌上,瘦削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,“你们打算活捉他,还是当场处决?”
“取决于他。”何成局回答。
“那就不要骗他。”阿努比斯站起来,走到舷窗前,背对着何成局。窗外的星光洒在他瘦削的肩章空缺处——那里的军衔标志已经在关押时被取下了。“塞贝克不蠢。暗语和假情报骗不了他——他会从语气、措辞、光影角度和时间戳中找到破绽。唯一的办法是让我真的站在他面前。不需要演戏,不需要撒谎。他会见我。因为我培养了他二十年——他知道我从来不说废话。”
何成局看着老人的背影。片刻后他按下通讯键:“刘惠珍。计划有变——你的突击队在发动总攻之前,先在广场外围待命。我有一个饵要投进广场。”
阿努比斯在鲸鱼星盐港西侧废弃渔市的一间旧仓库里与刘惠珍汇合。刘惠珍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特务头子,发现他比情报影像中看起来更瘦小、更苍老,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丝毫不减。阿努比斯只穿着一身灰色的禁闭舱便服,没有任何武器,没有任何护甲,像去赴一场迟到了很久的约会。刘惠珍在部署舱里递给他一把粒子手枪,他拒绝了。她的左眼剑痕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深邃,沉默片刻后问:“你教出来的人,你自己去收?”
“对。这是我欠帝国的最后一笔债。不是皇室的债——是情报局的债。塞贝克做过的那些事,有我的默许,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