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鹤卿的声音混着狼毫舔过宣纸的沙沙声传来。
他坐在临窗的檀木软榻上,衣袍垂落地面,腰间玉带扣折射着冷光。
姜愿别过脸,却仍能看见他执笔时绷紧的腕骨,在日光下泛着冷玉般的色泽。
熏炉里残存的苏合香丝丝缕缕缠绕上来。
这是母亲特意调的安神香,才换的新方子,说是能镇惊怯。
姜愿把脸埋进软枕,枕上的绣纹硌着眼睑,恍惚想起这原是预备给夫婿枕的。
她闭紧双眼,听见衣料摩挲的窸窣声由远及近。
感觉被衾被轻轻提起时带起的风掠过耳畔。
男人的指尖在衾角停顿片刻,忽然将滑落的帷幔重新钩好。
极轻的叹息掠过耳际,像是羽毛蹭过她的耳朵。
温热的指腹抚过她紧绷的指节,她屏住呼吸。
听着佩玉相击的琳琅声渐远,直到砚台重新响起沙沙的研墨声。
妆奁上的铜镜映出歪斜的人影。
姜愿透过眼睫的缝隙,看见兰鹤卿将批好的公文叠成方胜。
修长手指抚过纸角时,恰有一片梧桐叶飘落在他肩头。
他浑然不觉地蘸墨,笔走龙蛇间,那枚金黄的叶子便随着动作轻轻摇晃,像停在衣上的一只蝶。
而后她闭紧了眼,不敢再看,真的睡了过去。
姜愿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,再睁眼醒来时,屋子里已经没有了兰鹤卿的身影。
她以为他是回了兰府。
唤来芷荷一问才知,是他陪着自己母亲去种菜了。
“种菜?”
姜愿一愣,倒是不知自己母亲何时有了这样的兴趣。
“王妈妈说姑娘出嫁之后,府中就只有夫人一人。”
“她见夫人整日里想着姑娘,便提议将后花园中开辟出来一块儿地方种些菜。有了事情干,心中也不至于有烦闷。”
听着芷荷的话,姜愿点点头,让芷荷帮自己更衣。
她可想象不出来兰鹤卿那样清冷孤傲的性子,会帮自己的母亲去种菜。
只是没想到到了后花园之后,远远便听见了朱芷云的笑声。
“我以为鹤卿你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