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送礼(1 / 7)

天已经大亮了,但太阳被一层厚厚的云遮着,透下来的光都是灰蒙蒙的,像隔着一层脏水看东西。

吕庸带着两个打手,把姜尚那间破工棚翻了个底朝天。地基挖了半人深,铺盖卷撕成了碎片,墙角那个破木箱子被砸烂了,里面的几件烂衣裳被扔得满地都是。可他们什么也没找到——姜尚早在他们进来之前,就已经把那块血写的布帛从胸口取出来,塞进了工棚后面那堵裂了缝的土墙里,用一块干泥巴糊住了口子。

吕庸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嘴苍蝇。他站在工棚中央,喘着粗气,眼珠子在姜尚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,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,一甩袖子走了。

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盐场那头,姜尚才慢慢走到那堵墙前,用手指抠开干泥巴,把那块布帛取了出来。布帛上血迹已经干透了,变成了深褐色,但那些字还在——每一个笔画都清清楚楚,像刻上去的一样。

他把布帛叠好,用一块干净的粗布重新包了一层,揣进怀里。

他知道,这东西不能再留在身边了。吕庸今天没搜到,不代表明天不会再来。他必须找一个能替他出头的人,一个能让吕庸吃不了兜着走的人。

在这东海边上,能压住吕庸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族长。

族长姓姜,是姜氏宗族的族长,也是这一片十几个渔村、三个盐场的实际掌权者。官府的公文下来,要先经过他的手;盐场的税银交上去,也要先过他的账。吕庸能在盐场横行这么多年,除了他自己有几分本事,更重要的,是他每个月都会按时往族长家送一份“例钱”。

姜尚知道这个。整个盐场的人都知道这个。

但他还是决定去试一试。

不为别的,就因为他姓姜。他是姜氏宗族的人,打断骨头连着筋。按照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族人有冤屈,可以到族长面前去告状。族长有责任替族人主持公道。

姜尚换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褂子——说是干净,其实也就是破洞少几个,上面的盐渍和汗渍少一些。他把那块包着血书的粗布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裹严实了,才走出了工棚。

从盐场到族长家,要走一个时辰的路。

路是土路,前两天刚下过雨,被太阳一晒,表面干裂成一块一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