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玄铁硌得掌心生疼,身后,麾下十万将士正等待他的抉择。
驿道两侧的旌旗猎猎作响,似已预见一场暗流涌动的权力博弈、风云变幻即将席卷羯赵大地。
“若退兵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“刘后真会放了她吗?”
苻洪抚须的动作骤然停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赵公主深明大义,当知社稷为重!”浑浊老眼里闪过狼一样的精光:“彭城王手握雄兵,天时地利尽占。若因妇人之仁错失问鼎天下的良机……”
话音未落,石闵的刀尖突然转向苻洪咽喉,“你敢拿阿姐的性命作筹码?”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:“今日谁敢动兵,就从我石闵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
帐内瞬间死寂,只剩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,伴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——彭城王妃掀帘而入。
“彭城王殿下何不允诺武兴公,事成后封其为储君!”
她的话音如重锤砸在帐内每个人紧绷的神经。
她凝视着石闵凌厉的眉骨,唇角不禁泛起一抹欣慰的浅笑 —— 这才是她敬慕的男子,在权欲洪流中仍存赤子之心。
可“储君”二字却裹挟着更大的诱惑,直贯石闵心口,他握剑的手突然一颤——那是野心破土而出时,与心底情义撕扯的震颤。
苻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声音冰冷:“妇人之见!储君之位岂能儿戏……”
“报——!”帐外急报如利箭劈开剑拔弩张的对峙僵局:“公主安已至李城!”
石闵紧绷的脊背瞬间卸力,握剑的手轰然垂落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有释然,有后怕,更有一丝庆幸,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比起那顶象征无上权力的储君冠冕,胸腔里那颗还未被权欲锈蚀的心,他更畏惧的是阿姐失望的眼神。
“阿遵!阿闵!……”崔安安掀帘而入,她的声音还带着疾驰百里的喘息,却在触及满帐森冷目光的瞬间戛然而止。
“见过彭城王殿下及王妃。”崔安安福身行礼,转向各位将军时,露出恰到好处的浅笑,“见过众将军。”
众人匆忙作揖回礼的声响未落,崔安安已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信。
“彭城王殿下,刘后与燕国私通,密信在此。”
话音刚落,羊皮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