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舱约有寻常民居一间半大小,舱顶覆着青布篷,篷沿挂了一盏风灯,灯罩是淡青色的薄纱。
船尾旁边坐着个老船夫,正蹲在船尾用粗布擦舵盘,嘴里叼着半块干饼。
大概是听见了刚才船板上的动静,他抬起眼皮朝宋青辞这边扫了一眼,目光里带了几分好奇,但更多的是见惯不怪的从容。
宋青辞朝他点了点头:“老丈早。”
“早,”那船夫把干饼从嘴里取下来,“小师傅是云公子的画师?刚才动静不小啊。”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宋青辞笑了一下。
正说话间,岸上又传来脚步声。
那清瘦老者上了船,步履从容,黑衣少年背着行囊跟在他身后。
两人从宋青辞面前经过时,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便也进了船舱。
宋青辞站在原地,簪青的声音悄悄浮上来:“那两位好像不怎么想搭理你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他在心里回。
最后上船的是云芷柔,她踏上船板的时候,那黑衣少年正站在舱帘边上,看到她径直朝宋青辞走过去,眼睛便微微眯了一下。
云芷柔大概是没注意到,她已经走到宋青辞面前站定,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小公子,方才真是对不住。我家小姐性子急,又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云昭和松老他们也只是职责所在,并非有意针对你,你莫要往心里去。”
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,像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搁在人面前。
阳光正落在面前这位少女的脸上,她的眉眼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绝色,却是另一种耐看。
眉形弯弯的,眼瞳是极浅的碧蓝色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往下弯,像月牙,让人不自觉地就想和她多说两句。
簪青在他意识里轻轻咳了一声。
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“太阳晒的。”
然后他朝云芷柔笑了笑,拱手道:“多谢姑娘,也多谢你家小姐。小生宋青辞,是这驻云津的本土画家,姑娘叫我青辞或者阿辞都可以。”
云芷柔微微弯起眼睛。
“青辞,好名字。我叫云芷柔,是小姐的贴身丫鬟。方才那位老者你叫他松老便好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