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友猜我来自南天域,来自两圣宫,来自无有乡,又或者来自哪一个小宗门、小宗族……”
“可事实却并非如此。”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陈灵洗黑袍的下摆猎猎作响,吹得他腰间那柄宝刀刀鞘上的铜扣轻轻碰撞,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。
“这座洞天将被炼入熔炉。”
“洞天中原本的生灵应是无关紧要,不过是将要成为修行资粮的一粒粒尘埃。”
他的目光从林宿日身上移开,望向柳树下那几间破败的土坯房。
那是他五岁之前的世界。
后来他离开了,再后来,整条巷子的人都死了。
现在,整个洞天的人都要死了。
他收回了目光,重新落在林宿日身上。
“可我却要告诉道友……”
“我并非自大天地而来。”
“并非你这等高高在上的大天地修士。”
“我不过是这洞天一粒尘埃,因得机缘,踏上行炁道途。”
陈灵洗这番话便如轻声呢喃,像是在回答林宿日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林宿日始终平静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惊讶之色。
他上下打量陈灵洗,足足几息时间。
“无炁界生灵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语调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却又似乎隐隐有几分恍然:“却已行炁。”
“看来你身上亦有机缘,亦有神秘。”
陈灵洗佩刀而立,身躯挺拔如松:“便如我之前所言,大天地也好,小天地也罢,机缘、造化无数。”
“这些造化、机缘,并非大天地修士独有,我得一二,又能如何?”
林宿日微微颔首,又沉吟了片刻,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解:“既如此,你又如何能够知晓我那诸多隐秘?你是淳贵妃麾下?她以镜听助你?”
这个问题一出口,林宿日却又自顾自摇了摇头。
“鼎器碎片伟力有限,用一次少一次,而且又有鼎灾伴随,淳贵妃又怎会将镜听之能用在我身上?我与她并无交集。”
他抬起眼,重新看向陈灵洗。
“不过……无炁洞天生灵,却能够踏足道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