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淙生去停车, 尤碧禾站在楼下一颗暗绿的树旁等,人融进椭圆的树影里,被闷闷热地罩着, 寸步难行。
她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黑色车子, 驾驶位的门开了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在门上, 皮鞋踩下来, 万淙生下了车随手关门, 侧头看过来。
尤碧禾迅速撇开眼去。她侧身先走了一小步, 随后佯装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等人, 回头看着万淙生。
他离她十多步远, 从昏暗的地方走到灯下,五官渐渐清明起来。
尤碧禾与他并排, 中间只隔了一只手掌的间距, 她小心地拐过大理石墙壁,在一扇老式黑色藤蔓状的铁门处停下,侧头说:“在里面,要爬六楼。”
万淙生低头望她落在门锁上的白细的手臂, 她轻轻扭了钥匙,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嘎开了。
尤碧禾先跨了进去。她带着万淙生左拐, 瞥见俩人的影子在蜷曲的门影里往一处斜,紧密地挨在一起, 她心跳了一跳, 走路时像是在穿过热锅下的气流, 两侧的白墙融融的,在夏天的夜里晃晃荡荡。
楼梯在两道凸起的铁窗之间,窄而长, 尤碧禾踏上去,灯却没有立即亮起来,万淙生仍然是走在他边上,可一掌的间距缩成了胳膊贴胳膊,她赤.裸的肉隔着他一层衬衫碰在一起,温温热的,她双腿不自觉有些打颤。或许是实在太窄,俩人都没有挪开,这声控的灯没捉到脚步声,便一直黑着。
上了一层,阳台的光照不进这里,四周像被吸空了的黑,哪里都飘着,尤碧禾只有胳膊是沉重的,浑身的力都施在了上面,好像随时要垂在地上,再抬不起来。
她受不住,原想摸着墙壁与万淙生拉开距离,可她的手臂刚一抽动,便被一只手掌微微用力握住了。
万淙生没说话。
没说话才好呢,一说话准要把声控灯吵亮,她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胳膊交给他。他似乎总担心她会走错路似的……
五楼已是最高了,快到顶时,头上微微的亮,只照见上面几级台阶,分到他们身上依然是黑糊糊的。
尤碧禾侧头,想看清他,眼睛刚转过去便突地和万淙生的眼睛对上了。他竟也在看她。
她嘴唇微微张了张,愣道:“要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