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他永远在及格线上挣扎的试卷,看着他问:迟萝禧,你就这个成绩,以后打算怎么办?
迟萝禧被问得有些无措,也有些委屈,语气窘迫:“……我学不好嘛,那些人让我不舒服,我本来也用不了那么多钱,有饭吃,有地方住,就够了。”
他确实是胸无大志。
在山里的时候,他的梦想就是陪着爷爷,照顾好那几亩地和院子里的菜,晴天晒太阳,雨天听雨声,偶尔去后山转转,看看有没有新长出来的野蘑菇。
如果不是爷爷去世,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那座山。
贺昂霄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样子,心里无名火更盛:“那你以后呢?还继续在春晖会所待着?就在那里打扫卫生,刷盘子,等着哪天开窍了,去陪那些让你觉得恶心的客人?”
迟萝禧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头垂得更低了,他没想过那么远。
他只知道,他现在欠了会所很多钱,得还。
杨经理说,只要他听话,很快就能还清。
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吧。
萝卜本来就是一个坑一个窝,挪窝了会死得很快的。
迟萝禧:“……春晖挺好的,白曼他们都很照顾我,杨经理她就是话多点,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,我现在不会,慢慢就会了。”
贺昂霄觉得迟萝禧简直是他见过的最没出息,最不思进取的小捞子。
别人进了那种地方,要么是迫不得已,咬着牙想着怎么尽快脱身,要么是野心勃勃,想尽办法往上爬,捞够了就跑。
他倒好不仅没想着逃离,反而有了在那里长期发展的打算?
自甘堕落,莫过于此。
可转念一想,贺昂霄又觉得,似乎也没什么不对。
迟萝禧,一没文化,二没文凭,三没一技之长,除了那张过分漂亮的脸,和那副格格不入的纯真气质,他还有什么?
离开了会所他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?去哪里都像一株被移植到错误土壤里娇贵的菟丝花,离开了攀附的宿主,暴露在真正残酷的社会风雨里,恐怕很快就会被摧折,凋零。
或许他这样漂亮,天真,又没什么生存能力的人,天生就是该被圈养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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