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萝禧睡得很香, 被疲惫和药效共同包裹的深度睡眠,像陷进了一朵柔软吸饱了阳光的云里,连梦都没有一个。
等他醒来, 肚子也不疼了。
迟萝禧眨了眨眼, 心想人类加工过的食物果然不够纯天然, 连他这样根基还算扎实的萝卜精吃了都会闹肚子。
以前在山里,喝山泉, 饿了啃野果,身体从来没出过岔子。
更别提去什么人类开的诊所医院了。
迟萝禧害怕医院就是爷爷说过人类的仪器很厉害, 能看见人眼看不见的东西。
万一被看出点什么不一样, 那就麻烦了。
爷爷还教迟萝禧认过山里几味常见的草药, 治头痛脑热,治跌打损伤, 叮嘱他万一在山里受了伤或是不舒服, 可以采来自己应付一下。
不过迟萝禧从小到大,身体皮实得很, 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长大, 几乎没怎么生过病,那些草药知识, 也就停留在认识的层面。
还是进了城里迟萝禧刷到人类未解之谜,世界神秘生物之类的短视频时, 看到过那些耸人听闻的说法, 什么不明生物被抓住后,会被关进实验室, 切片研究,做成标本展览,每次看到这些, 迟萝禧都会吓得一哆嗦。
他一点也不想变成玻璃罐子里泡着,蔫巴巴的萝卜标本,供一群人类围观研究。
所以昨晚贺昂霄不由分说抱着他来医院,迟萝禧才会那么害怕,那么抗拒,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原型毕露。
还好只是虚惊一场。
人类的医疗仪器,似乎还看不透他的人形皮囊。
迟萝禧从进城就很倒霉了,但看来,偶尔也有走运的时候。
迟萝禧转动了一下眼珠,视线对上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贺昂霄。
只一眼就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。
贺昂霄坐在那里,背靠着椅背,姿势算不上放松,大概是一夜没怎么合眼,有些疲惫,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,让他整个人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冷硬,甚至透着一股颓废的戾气。
贺昂霄平日里有多在意形象,迟萝禧是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