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乱,不是把苗种密了,就是浇水浇多了,草长得比菜还旺。
村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娘们,见他一个小娃娃不容易,都心疼,他们也不说什么漂亮话,就是在地头碰见他:“小禧,过来!把这把青菜拿回去!”
“这茬韭菜嫩,割点回去炒鸡蛋!”
别的没有,吃的总不能少了迟萝禧。这片土地养活了他们,也就能养活迟萝禧。
爷爷在的时候,身子骨还硬朗那几年,就带着他,一块地一块地地认,老人家指着田垄,告诉他:“你看清楚喽,从这棵老槐树,到那边那块大青石,这一片是咱们家的,以后你长大了,要记清楚,别让人占了去,咱们山里人,就指着这点地活命呢。”
那时候的迟萝禧点头:“爷爷,我记清楚了!”
后来迟萝禧自己慢慢摸索,跟着村里人学,也渐渐会种点东西了,自给自足,他就不再好意思去别人家地里摘菜了。
回去的路上路过几块还种着越冬蔬菜的菜地,他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地里弯腰忙活着。
是村里几个婶娘和大伯,正在给白菜地松土,清理田埂边的杂草。
山里的冬天来得早,地里其实已经没什么要紧的农活了,但勤劳惯了的人总闲不住,趁着天气好,把地整一整,为来年春耕作准备。
他们看见迟萝禧拎下来,都直起腰,用沾着泥土的手搭在额前遮着光,眯着眼看他。
有人先认出来了,大声招呼:“哎!那不是老迟家的小禧吗?从城里回来了?”
迟萝禧停下脚步,朝他们笑了笑,也提高了声音回应:“哎!对,回来了!”
“咋样啊,城里?待得惯不?” 一个皮肤黝黑,满脸褶子的大伯笑着问。
迟萝禧想了想,摇摇头,撇撇嘴:“不咋样。还是家里好。”
几个婶娘听了,都笑起来。一个头发在脑后挽成髻的婶子打趣道:“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的狗窝,城里哪有咱们山里自在?”
村长正好也扛着锄头从另一条小路走过来,听见动静,走了过来。
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身材敦实,脸膛红黑,看着很和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