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萝禧第一次坐快艇,一只手压着被风吹得鼓起来的衣摆,另一只手被贺昂霄攥着,他望着前面海天相接的那一条线,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,作为一个在内陆长大的萝卜,山见过不少,可是海,这样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,像打翻了靛青颜料的海,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岛上三面环海。
路是白色的贝壳砂铺的,踩上去沙沙响,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椰子树,叶子被海风吹得哗啦哗啦地翻着银白色的背面。
他们住的地方是酒店,掩在茂密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中间,推开窗就是海,一切都方便得不像话,
江冉和苏木极重视这个婚礼,而且特意等到儿子会记事的时候才带他一起参加,想要让孩子亲眼看见两个爸爸站在海边,在所有亲朋好友的注视下交换了戒指和誓词。
到了岛上之后,迟萝禧和贺昂霄每天做的事只有两件:吃,玩。
吃的是海鲜,还有当地特有的椰子饭,盛在掏空的椰子壳里,米饭被椰浆浸得软糯,带着一丝丝清甜。
玩的是岛上的各种水上项目,快艇,帆船,海钓,还有浮潜。
迟萝禧穿上那一身紧绷绷的潜水衣,戴上面镜和呼吸管,被贺昂霄带着慢慢地往海里走。
风的声音没有了,人的声音没有了,只剩下自己的呼吸透过呼吸管交换新鲜的氧气,珊瑚很漂亮,颜色多得让他数不过来,在水下光线的折射下全都蒙着一层晃动透明的光泽。热带鱼群会从珊瑚丛里穿出来,又穿进去。
迟萝禧看得几乎忘了呼吸,他还看见了海龟慢吞吞地从远处游过来,从他下方悠悠地滑过去。
迟萝禧回来后还意犹未尽,他跟贺昂霄说那些珊瑚的样子,漂亮得像是假的,贺昂霄告诉他现在好多珊瑚种类都灭绝了,水温一高珊瑚就白化,大片大片地死掉。
迟萝禧说:“我们一定得好好保护生态。”
贺昂霄说好。
岛上风景确实漂亮,随便站在哪里都是一张明信片,云朵胖乎乎地堆在天边。
婚礼是在傍晚办的,在一块伸出海面的岬角上,用白色的鲜花搭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