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传来压低了的通话声。
季然洗漱完毕,换了柔软的睡衣,靠坐在床头,拿起一旁柜子上那相框,上面有首禅诗。
我有明珠一颗,久被尘劳关锁。
今朝尘尽光生,照破山河万朵。
静静地望着那几行墨字,它们宁静有力。
书房那头,贺云卓大概是接到了哪个朋友的道贺电话。
他显然心情极好,一时是爽朗的大笑,毫不掩饰的得意:“对!就是爽,怎么着?马上就要当爹了,能不开心吗?羡慕去吧你!”
季然听着,唇角不自觉地上扬,牵起一个温柔又无奈的弧度。
过了一小会儿,书房里的笑声停歇,大概是前一通电话结束了。
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,他的语气几乎是立刻就变了,不再是飞扬得意的调子,而是沉了下来。
“这个阶段,还是算了。”他很认真,“人多,环境杂,对孕妇不好。而且……我也不喜欢。”
他似乎在听对方说什么,片刻后,又说:“当然,就是因为我不喜欢……想吃饭可以啊,你和爸来臻域。”
说着,他过来关紧了虚掩的书房门。
偏偏,那头估计是气到没话了,直接撂了电话。
贺云卓听着那忙音,没什么表情地将手机丢在书桌上,顺手就摸向抽屉里藏着的烟和打火机。
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季然穿着柔软的拖鞋,无声地走了进来。
贺云卓点烟的动作猛地一顿,抬眼瞧见她,手腕一翻,将没来得及点着的烟从唇角夺下,“刷”地一下,和打火机一起,毫不犹豫地全丢进了手边的抽屉里。
“怎么起来了?”
他仓促起身,脸上的冷硬神色瞬间褪去,换上了柔和,甚至还带着点被抓包的不自在。
季然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地走了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其实,这阵子。她早就察觉到了。
他偶尔会消失一会儿,回来时身上就带着一丝极其淡的室外冷风稀释过的气息,或者有时衣服上占有一点点细微的烟灰,也许是冷风吹着贴敷上去的,他粗枝大叶拍了几下,自以为处理得很仔细,从未在她面前露出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