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玻璃窗上。
贺云卓看着,带着钝痛的大脑,激起一阵强烈的不安,甚至超过了身体的不适。
贺致远在向医生询问情况,朱冰安则紧紧握着儿子的手,连声问他感觉怎么样,有没有哪里疼。医生和护士也在他身上忙碌着。
这些声音,这些关切,模糊不清。贺云卓压根没听进去。反正他就躺在病床上摆放着,任由他们摆布检查。
时间在无声的检查与低语中缓慢流淌。医生确认贺云卓情况稳定,嘱咐了注意事项,留下护士守在外间观察,便和贺致远夫妇一同退出了病房,去讨论后续治疗方案。
门被轻轻带上,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贺云卓的目光,从门收回,再次落在窗前的季然身上。她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仿佛已经和那扇黑漆漆的窗融为一体。
“加加。”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想离她近一点。
季然回身,几步就靠到了床边,“别动。”
她按着他,目光快速扫过他的脸和监测仪器,确认没有大碍,那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懈下来。
贺云卓趁着她靠近,伸手握住了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。
她的手冰凉,他努力握紧了些,“怎么了?你看,我什么事情都没有,不是吗?就是撞了一下,有点晕。”
季然听着他故作轻松的话语,感受着手上他传来的温热。
她抬起眼,终于看向他的脸。
那张俊朗的脸此刻苍白,额上缠着纱布,眼底是后怕和担忧,努力想对她笑。
季然的心脏被这笑狠狠攥紧,仓皇地避开了他灼人的视线,重新垂下眼。
她深吸一口气,牵出笑,“你……难受吗?”
“有点儿难受,你呢?你没受伤吧?”
贺云卓看着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,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。他放缓了呼吸,压下眩晕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。
“我怎么会受伤啊,你——”你这么不顾一切护着我,我怎么会受伤呢?
哽咽和巨大后怕的话,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眼前迅速模糊的水汽,和再也控制不住断了线般滚落下来的泪珠。